北京的养老格局是“9901”,即99%的老人愿意居家养老,只有1%的老人住到各种养老院。那么,这1%的老人最需要什么服务?
“熟悉常年生活的环境,想不时见到街坊四邻,消费、看病、交通和到街道办事都方便不能太远,养老负担还不能太重。”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街道政务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说,他们曾走访辖区的老人家庭,很多老人和他们的子女都提出这些要求,所以,依托社区养老服务中心,他们也建起了社区养老院。
实际上,北京在规划建设街道养老服务中心时,把社区托老服务也规划其中。如今,养老服务中心的托老院已有100多家,床位上万张,而且正随着养老服务中心同步扩容。
“净身出户”,选择社区养老院
“我今年94岁,去年4月10日,在和子女商量后,我住进了离家步行仅10分钟的街道养老服务中心。”说这话的老人叫魏桐宝,他是白纸坊街道社区养老服务中心托老区的一位受托老人。
魏爷爷生得一副福相,宽阔的额头、大大的耳朵、双眼皮,腰板挺直,很难让人相信他已是94岁的高龄,很多人叫他“寿星老”。
“我家住在二楼,可自己年纪大了,上下楼成了难事。再说儿女们也是老人了,我让他们照料,他们上有老下有小,也累得够呛,忙不过来。”魏爷爷说,他和儿女商量,想去养老院生活,发现家门口就有个街道养老服务中心,便和子女前去参观。
四合院式的布局,平房,无门槛,也没阶梯,院子里绿植遍布,长廊环绕四周,朱红色花格窗棂古色古香,墙上绘有吉祥如意纹和山水画。托老服务区里有32间房、60张托老床位,房间内配有适老化家具、智能床垫、紧急呼叫系统等。
“这里曾是南横西街煤炭经营部,我年轻的时候常来这儿换煤气罐。没想到现在建起了养老服务中心。”魏爷爷转了一圈,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个地方。
经过一番思考,魏爷爷做出决定:“我把房子过户到闺女名下,将积蓄分给一儿两女,‘净身出户’,一身轻松地住进了养老院。”
现在,三个儿女每周轮流来看望他,还常给他带些好吃的和生活用品。
魏爷爷的女儿说:“以前我还担心爸爸在养老院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护理到不到位?但我们只要登录北京养老服务网小程序,在‘家院协同’模块关联上老人的信息,就能和养老院一起管理他的生活了。”
2024年,北京市民政局为加强养老服务综合监管,形成了“智慧照护服务终端+管理系统”解决方案。终端设备采集的数据可实时同步至养老服务网“家院协同”模块,民政部门和受托老人子女都可以实时监督托老机构的照护服务过程。
入院一年,没生过病体重也增
再过几天,魏爷爷在社区养老院的生活就满一年了。工作人员的记录簿上有这样一组数字:入院时体重64公斤,2025年3月28日体重71.5公斤。
魏爷爷自豪地说:“瞧瞧,我在这儿过得多舒坦,这一年都没生过病,就连之前治疗冠心病的用药量,医生都让减少了三分之一。”
魏爷爷从北京市粮食局退休后,坚持体育锻炼。“我30年来,每天雷打不动凌晨3点起床锻炼。来养老院之前,我是去附近小公园用器械锻炼,到养老院后就扶着床踢腿甩臂,每天锻炼一两个小时,再睡个回笼觉。”
说着,魏爷爷和旁边工作人员扳起了手腕,还不到30岁的小伙子说:“爷爷真有力气,我手腕儿发力,还是被他扳倒了。”
魏爷爷和年轻人扳手腕,毫不逊色。
提到养老院的日常活动,魏爷爷笑得合不拢嘴。由于他思维敏捷、热情好客,又是高寿,其他老人都尊称他为“老大”。打麻将是他最喜爱的活动之一,“我长期稳坐麻将桌的第一把交椅”。
养老服务中心开设的手工、画画、剪纸等活动,对魏爷爷来说也是得心应手,院子的展示墙上还贴着不少他的作品。魏爷爷说到这些,骄傲得像个小孩。
魏爷爷在介绍他的绘画和手工作品。
“在家的时候,我相当孤单,儿女们哪有那么多时间陪我这个老头子聊天呢?到了社区养老院,我特别满意,这儿生活规律,吃得好、玩得好,我是来这儿‘享老’的,可不是等着‘养老’混日子的。”
白纸坊社区工作人员说:“我们很希望来这里的每一位老人都能像魏爷爷那样快乐养老。”
托老收费合理,最低每月5400元
作为已经退休30多年的老人,魏爷爷每月的退休金完全能够支付托管费用。他说,这也是自己在社区养老院快乐生活的原因之一,“我是不愁吃住不愁钱”。
白纸坊街道养老服务中心由京能集团所属的北京康养集团运营,定位为普惠型养老服务。收费价格根据老年人的身体状况、所选房间类型、护理等级及服务内容,在每月5400元到12900元之间,具体费用包括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费、医疗费以及其他服务费等。
据了解,北京老市区的街道养老服务中心托老服务的大致收费都是每月五六千元起步。对于自理能力较强的老人来说,花五六千元住到养老院,他们经济上和心理上都能够承受,价格比雇一个保姆要低。
不过,来到托老区的老人年纪普遍很大,服务项目会多一些,费用也就增高。特别是,来社区托老的相当一部分老人处于半失能状态,有的阿尔茨海默症比较严重,居家养老已不现实,只能到管理较规范、服务项目多的养老院,其中到社区养老院还是比较经济的。
许多社区养老院的工作人员坦承,街道养老服务中心是普惠型托老,收费有限,托老服务背后是费用能不能保障运转。因为这个因素,服务内容和水平有待进一步提升。比如,专业护工还短缺,有时候老人们情况一集中出现,护工们就手忙脚乱。再如,给老年人办的活动还是少了点。
社区养老院的市场需求大、发展潜力也大,如何动员社会力量为社区养老院赋能?政府部门如何为社区养老院的发展提供更多支持?这是值得思考的。
魏爷爷拿出他佩戴“光荣在党50年”纪念章的照片。